笼中啼鸟

2018/06/27      杨广大

  早些年,家里也养过鸟的,有金翅、鹦鹉,甚至还有麻雀。金翅最好养,喂熟了以后,常常围着人转,对人有依赖感和信任感。但也有性子烈的,装在笼子里不停地横冲直撞,有时嘴角都会撞出血来,看了叫人心痛。因于心不忍,便将其放飞到城边的山林中,看到它轻盈地飞入林中的瞬间,我的心也有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麻雀虽是离人最近的鸟,但它们的警惕性却很高,性子暴烈,颇像鲁迅笔下的张飞鸟,一般是养不活的。然而,凡事都有例外。那年,我家里就成功养过一只成年麻雀。起初它在笼子里东闯西撞,渐渐安静下来后竟然吃起食来,有时还会唱上一曲。在我的印象里,麻雀的叫声并不动听,叽叽喳喳没有一点美感。而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只麻雀的鸣声里竟也有着婉转的韵律,虽然没有画眉的歌声那么悦耳,但与麻雀家族的其它成员比起来也是名副其实的佼佼者了。后来,家里养的鸟不知得了什么病,在几天之内相继死去,包括这只麻雀在内。此后,就再没心情养鸟了。而对鸟的喜爱之情却始终没有改变。无论是在乡村,还是在闹市,只要一听到清脆的鸟鸣,心情就会疏朗、愉悦起来。

  早春的一个中午,我漫步于公园,贪婪享受着柔柔暖暖的阳光,忽然从林中飘来阵阵鸟鸣声,委婉,悠扬。我寻着鸟叫声走入灰秃秃的树林想探个究竟,当我离鸟叫的地方大约三十米远的时候,我发现一棵树上挂着一个鸟笼,离鸟笼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位男性老者。看着眼前的情景,我想,在这早春空旷的树林里,这位老者该是怎样的孤独寂寞呢?可我又想,老者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了。沐浴暖融融的早春阳光,欣赏自己鸟儿的婉转歌声,仰望蓝天的悠悠白云,享受树林独有的世外桃源一样的幽静,能拥用这样闲适自由的生活真是让人艳羡不已。

  一个夏日的清晨,我散步来到一个新建成不久的休闲广场。广场坐落于小城东南,北面是一片不算茂盛的小树林,我刚刚走到林边就听到一片鸟叫声,在一棵小树上,有一对小巧的金翅在枝间传出细脆的鸣声,像蒙蒙细雨滋润着游人的身心。我带着惊喜和好奇的心情继续往树林里走,鸟鸣盈耳,声势宏大,像涨潮的海水似的一浪高过一浪。开始我很是疑惑,小小的树林怎么会有这么多鸟呢?而当我走近时,看到许多松树枝上挂着的鸟笼,我的疑惑就像一缕淡淡的炊烟在风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放慢脚步悠闲地走在蚯蚓一样弯弯曲曲的林荫小路上,寻着鸟的叫声仰脸搜寻着挂在树上的鸟笼,那种专注劲儿好像儿时在黄豆地里寻觅蝈蝈一样。在不很大的树林里悬挂着几十个鸟笼,我发现有一棵树上竟然挂了三个。鸟笼大都呈圆柱形,用竹劈编织而成,玲珑剔透,像个精致的艺术品。笼里的鸟有的如麻雀一般大,有的比家鸽略小一点。遗憾加惭愧的是,我大多叫不出名字,只对画眉略知一二。有一只画眉鸟在路边树上的笼子里,引颈高歌,歌声婉转动听,我就在离它三四米的地方与它对视着,可它依旧旁若无人似的唱着,为自己,为同伴,为人类,为草木,尽情地唱着,“林中歌手”“鸟类歌唱家”的称号当之无愧。书上说“画眉机敏而胆怯”,在野外生存的画眉也许还保留着这种特性,而笼中的画眉一旦熟悉了人类这种特性也就渐渐退化了,进而成了颇有名气的“笼鸟”。据资料记载,画眉音韵多变,善于模仿其它的鸟鸣声、兽叫声和虫鸣声,只可惜我逗留时间太短,无缘享受。

  笼鸟的主人们,有的在林中练着太极拳,有的聚在一起交流着养鸟的经验,我猜想,那种悠然自得的神情里透出的东西就叫“幸福”吧!他们在自己享受惬意生活的同时,也给别人带来了愉悦,好像独具特色的“文化志愿者”,我们在无偿享受“鸟鸣悦耳,鸟鸣如潮”的美味盛宴时也该从内心里真诚地感谢这些笼鸟的主人呀。

  那些困在笼中的鸟,几乎失去了飞翔的自由,而它们却没有凄怆哀怨,歌声依旧那么甜润,那么嘹亮,透过那甜美嘹亮的歌声,我们听出的是笼鸟的那份从容乐观,那份饮食无忧的安逸,既然不能实现翱翔蓝天的梦想,那就安心地呆在笼中,一心一意地歌唱,用清脆悦耳的歌声感动自己、感动人类、感动草木,这些笼鸟的一生也该无憾了。

  其实,生活在笼子里的不只是笼鸟,世间万物都生活在笼子里。整个宇宙就是个大笼子,太阳、地球、月亮、星星都生活在这个庞大的笼子里。我们人类生活在地球的笼子里,也生活在社会的笼子里,笼子在约束自由的同时,也提供了必要的保障,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同时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生活在笼中的人类是不是该学学笼中之鸟呢?

责任编辑:崔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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