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烟火味

2018/01/08      时春华

  对乡村的烟火味,我总是情有独钟。在村子里,腾腾袅袅的烟火起了,伴随着主妇们锅碗瓢盆的交响,诱人的饭香便飘散开来。这烟火不仅是一个家庭存在的标志,根据这家家户户烟火的大小,还能判断出一个家庭人员的多少,日子过得咋样。对大人们来说,烟火起了,就可以停止劳作歇息一会,吃点喝点攒足精神,对孩子们来说,这烟火起了,肚子也咕咕叫了,期盼着狼吞虎咽,把个瘪了的肚子填它个沟满壕平。村里的烟火只有形状和味道,没有声音,但它却像无声的号角,让家家户户所有的人奔向回家的路。

  村里的烟火味固然诱人,但它比起村外的烟火味,远远要逊色。是的,村外也有烟火味。那是一种惊惧的、刺激的、让人永生难忘的味道。

  夏末秋初,几个淘气的孩子在河边的黄豆地里拔草,累了的时候,偷偷捽几把黄豆荚放在抓鱼的那个小铁盒里,在河里灌点水,找些枯枝败叶的放在两块石头架起的灶里,上面放好铁盒煮毛豆吃,因为是偷吃,所以吃得提心吊胆,也吃得小心翼翼,觉得那是天下难得的美味。可自从吃了家里大人给煮的毛豆之后,我们小孩子才发觉,我们的煮毛豆因为缺少了盐是那么的没滋没味。

  “秋天真是个好季节”,大人们这样说,是因为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大人们忙碌着要颗粒归仓。我们小孩子觉得大人说的话绝对是有道理的—— “秋天真是个好季节”。我们到山上去割柴,一个小孩子,半天功夫就能割一车,渴了,地里有甜秆,饿了,也可以偷偷打打牙祭。上地里找点人们落下的黄豆荚,要是有现成的就拔点黄豆秧,豆荚哗啦哗啦响的那种,连同捡拾的干柴放在一起烧,这时候,我们的嘴,我们的衣服,都可以用作野外用火的助燃工具,一会功夫,火苗渐响,噼噼啪啪的响声伴随着火苗而起,黄豆顷刻间从豆荚中纷纷蹦出来,钻到灰堆里,有的青豆荚,则发出“吱”或“噗嗤”的声音。等豆秧全部被火烧过,我们马上用小棍混合下柴和豆秧,稍闷片刻,将火踩灭,在灰堆里扒拉烧熟的豆粒,那种香味,至今回忆起来还余味无穷。我们用同样的方法烧过青苞米,那带着燎烟味的玉米香,跟大铁锅里煮的玉米,那是各有千秋。当我们的小伎俩被大人识破的时候,我们就变得小心翼翼了。淘气的男孩子们抠了地瓜,用泥糊上,找了大量干柴盖住泥地瓜,开始烘烤,还在地瓜所在地面的下方挖个洞,同样的放干柴烧,这下燎上烤的,泥糊的地瓜很快就烤熟了,论味道,这烤地瓜是最美味的。但是因为时间长,需要的柴火也多,正值秋天,农村随处可见可燃的干柴,找起来也不费事。小孩子人小鬼大还会打马虎眼,怕被大人发现,就有几个孩子假装拿个拍子拍蚂蚱,然后穿在铁丝上,在柴堆上烧着吃,是真吃,他们说可香了。村外的烟火,是顽皮的,野性的。

  秋天回家帮忙收秋,歇着的时候忽觉饿了,老父亲就地取材,给我们烧了黄豆,很快被我们捡拾一空,吃得津津有味,柴灰里余烟袅袅,四散飘去,我深深吸一口气,心底里满是这乡村烟火的味道。

责任编辑:崔旭

电话(传真):0421-5823953 投稿箱:bpxwzxwz@163.com 主办:北票市新闻宣传中心
备案/许可证编号:辽ICP备10206907
版权所有:东北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