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州:一段关于“大辽反王”的惊悚历史

2017/01/25   市报社   

  白川州:一段关于“大辽反王”的惊悚历史

  张松

  今大凌河北岸、南八家子乡四家板村锦承铁路南200米处,有一块长宽各约450米的貌不起眼的农田。过去,每到阴雨、水患时节,附近村民便会在田间地头发现冲出的古代砖瓦、建筑构件,陶塑龙、凤残件,披金溢彩的佛像头,亦不乏见。至于捡到古钱、珠宝、金银者,更是比比皆是……此乃何地?考古学家会告诉你,这里就是辽代的白川州故址,即今天北票的起源;历史学家会告诉你,这里曾走出两位大辽“反王”:耶律安端、耶律察割,这父子二人既辅主又弑君,一度扛起辽江山,又险些捅破大辽天!

  耶律安端:令辽太祖恨爱交织的“造反五弟”

  说白川州,就绕不开辽太祖的五弟耶律安端,因为他是川州城主,此城是他的“头下军州”。何谓“头下军州”?《辽史》448页载:“头下州军,皆诸王、外戚、大臣及诸部从政俘掠,或置生口,各集团建州县以居。横帐诸王、国舅、公主许创立州城,自余不得建城郭。朝廷赐州县额。其节度使朝廷命之。刺史以下皆以本主部曲充焉,官位九品之下及中色商贾之家,征税各归头下,唯酒税课纳就盐铁司。

  为何叫“白川州”?因为此城地处古白狼水(今大凌河)北岸,故曰“白川”。此城不大,但当年管辖的范围却不小,今北票大凌河以北,忙牛河以西皆为属地,将自己的头下军州设在此处,耶律安端可谓眼光独到。白川州西有黑大山峡谷,东有窟窿山峡谷,北面环山,南北宽约2公里,东西长约15公里,是一片冲击平原,依山傍水,环境优美。虽被山水环绕,交通却不闭塞,辽时,陆运靠驼、马、水运靠船只,史载:“白狼金波,小舟穿梭,西通兴中府(今朝阳),东达宜州城(今义县)”。北票学者周自友表示,当年的白川州上空,时现“海市蜃楼”,那是怎样一幅牧笛悠远、渔歌唱晚的动人画卷呢!

  今北票辽代白川州遗址旁的大凌河美景(资料片)

  拥有如此令人艳羡的风水宝地,耶律安端却不知足,他竟然要跟自己的亲大哥、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争皇位、比势力,或许真应了那句俗语:贪心不足蛇吞象。

  阿保机有五个亲弟:剌葛、迭剌、寅底石、安端、苏,除苏“性柔顺,事上忠谨”外,其余四人都参与了篡权夺位之争,前后三次、历时四年,几乎每次叛乱,耶律安端都冲锋在前,阿保机对这个闹事起刺的五弟头疼得狠。

  耶律安端是造反的“急先锋”(资料片)

  阿保机诸弟为何叛乱?这涉及到契丹族由来已久的权力交接程序问题。契丹族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组织,早期实行原始的内部民主制,部落联盟首领是由集体推选出的,平均每三年一次,燔柴告天(史称“柴册礼),相当于中原王朝的皇帝登基大典。

  到了阿保机出任契丹部落联盟首领时,随着他的势力迅增、威望日隆,财富与权力的诱惑使他不再满足于现状,于是将此前约定俗成的部族“世选制”改为大权独揽的家族“世袭制”,自此,耶律氏一跃成为大辽国的法定皇族,这是契丹历史上一次具有分水岭意义的大事件。

  公元916年,阿保机自称皇帝,国人谓之“天皇王”,以其妻述律平为皇后,置百官,建元“神册”,国号契丹。他的登基,彻底断了那些有资格染指王位的契丹权贵的念想,尤其对阿保机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弟弟而言,大哥的上位,等于宣告自己政治前途的破灭,故而,针对阿保机的诸弟反叛此起彼伏,且愈演愈烈。

  阿保机称帝,是契丹民族史上划时代的大事件(资料片)

  第一次诸弟反叛发生在阿保机称帝后的第五年(911年),尚未举事便被告发,举报者是安端的妻子粘睦姑。《辽史。太祖纪》载:(是年)五月,皇弟剌葛、迭剌、寅底石、安端谋反。安端妻粘睦姑知之,以告,得实。上不忍加诛,乃与诸弟登山刑牲,告天地为誓而赦其罪。

  对天起誓也挡不住诸弟再叛。第二年十月,趁阿保机率军出外征讨之机,安瑞等人再度谋反,他们企图以兵阻道,挡截阿保机,夺取皇位,但这从天而降的危机又被阿保机巧妙化解了:太祖六年(912年)七月,命弟剌葛分兵攻平州(今河北省卢龙)。……冬十月戊寅(初四),剌葛破平州,还,复与迭剌、寅底石、安端等反。……壬辰(十七日),(阿保机)还次北阿鲁山,闻诸弟以兵阻道,引军南趋十七泺。是日燔柴。翼日,次七渡河,诸弟各遣人谢罪。上犹矜怜,许以自新。

  较之上次震慑叛乱采用的“登山刑牲、告天地为誓”的怀柔之术,对这次诸弟谋反,阿保机除武力镇压外,还采用了“燔柴”之策,即“柴册礼”,再度向诸弟宣示自己一言九鼎的统治地位,迫使叛乱者向其低头。对诸弟的谋叛,阿保机数次宽大为怀,但安端等人并不领情,反而处心积虑酝酿更大的叛乱,而这第三次也是最大的一次诸弟叛乱,不仅险些要了阿保机性命,还引发了一场历时数月的契丹部族大动乱。对契丹最高权力的归属,双方矛盾势同水火,不可调和。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数次镇压了诸弟叛乱,巩固了皇权(资料片)

  诸弟的第三次叛乱进程如下:先是安端与迭剌谎称入觐阿保机,欲行谋刺,被阿保机识破:太祖七年(913年)三月癸(guǐ)丑(初十),次芦水,弟迭剌哥图为奚王,与安端拥千余骑而至,绐(dài,古同“诒”,欺骗、欺诈)称入觐。上怒曰:“尔曹始谋逆乱,朕特恕之,使改过自新,尚尔反覆,将不利于朕!”遂拘之。以所部分隶诸军。

  安端、迭剌行刺未遂,跟进的剌葛、寅底石等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采取武力行动,《辽史》的相关记载惊心动魄:寅底石引兵径趋行宫,焚其辎重、庐帐,纵兵大杀。皇后急遣蜀古鲁救之,仅得天子旗鼓而已。“旗鼓”,是契丹领袖的身份象征,夺回了“旗鼓”,就是夺回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与此同时,寅底石还派其党“神速姑”至阿保机的老营西楼,一把大火烧了阿保机称帝所建的明王楼,“其党神速姑复劫西楼,焚明王楼。”

  乱首剌葛更引军至乙室堇淀(一说是今内蒙古巴林右旗附近),另立旗鼓,欲自立,与阿保机抗衡,气焰十分嚣张。经过激烈战争,阿保机终将叛军击溃。

  阿保机用铁腕手段将诸弟反叛相继镇压下去,这些反叛,可视作契丹内部新旧两大势力的殊死较量。契丹国家的建立是契丹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每一次社会大变革就意味着一次社会利益的重新分配,越是位居权力顶端的历史人物,其感受便越为深切。痕德堇可汗在位时,身为“二把手”的阿保机权力再大,终究还要受“世选”的制约,在众兄弟们看来,阿保机仅仅是一时充当“头羊”的角色,名誉上,大家的地位还是平等的,各兄弟都有进位“头羊”的可能。然而,阿保机一旦“黄袍加身”,情况就不同了,称号的改变意味着身份的不同,兄弟关系退居二位,君臣关系则成为他们之间最主要的人际关系,这是任何人都不得逾越的,否则就是“犯上”,而“犯上”即意味着犯法!显然,这是代表旧势力集团利益的诸弟所不能接受的。

  不过,尽管诸弟三次叛乱、动摇国本,但阿保机还是顾念兄弟之情,赦免了他们。对剌葛、迭剌,阿保机“不忍置法”,仅“仗而释之”。对寅底石与安端,更为宽大,认为安端等人本性庸弱,谋反乃受人挑唆所致,另外,安端妻粘睦姑曾经告发夫君叛乱,提前给阿保机通风报信,鉴于其妻之功,遂将安端无罪释放。

  阿保机不仅宽恕了安端,还对其继续信用,封安端为“惕隐”,天显元年(926年)正月,阿保机率大军攻伐渤海国时,安端还出任先锋官。较之历朝历代为争皇位手足相残的血腥杀戮,阿保机对安端等诸弟叛乱的处置可谓仁至义尽,辽太祖的胸怀由此可见一斑。

  耶律察割:既辅主又弑君的“双面人”

  耶律安端数次反叛却未遭严厉惩处,多亏其兄宅心仁厚、既往不咎,他自己也在抗争失败后认识到阿保机的地位不可撼摇,心生悔意,愿为皇兄效力驱驰。但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他骨子里的反叛基因竟在其子身上复活,此人,就是谋杀辽世宗、被打入《辽史。逆臣传》的耶律察割!

  耶律安端子、谋害辽世宗的大辽叛臣耶律察割(资料片)

  耶律察割,字欧辛,耶律安端之子,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之侄,辽国宗室,擅骑射。辽太祖阿保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不怕安端这个造反的弟弟,却对其子察割、自己这位亲侄子,一见便心生惧意。《辽史》中明确记载了阿保机对察割的戒备心理: “(耶律察割)貌恭而心狡,人以为懦。太祖曰:“此凶顽,非懦也。”阿保机甚至这样叮嘱近侍:“此子目若风驼,面有反相。朕若独居,无令入门。”

  “风驼”据说是一种能日行千里的骆驼,目光犀锐,寒光逼人,察割双目类风驼,一脸凶相,阿保机连单独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他,以辽太祖的胆识气魄,竟对察割规避不及,足见此人之凶恶!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英雄一世,独惧自己的亲侄子耶律察割(资料片)

  有趣的是,弑君谋反的安端、察割父子一度摇身一变,成了辅佐新君继位的大功臣,在成败无常的功罪转换间,奇妙的历史呈现出的,竟是截然不同的迥异版本。

  大同元年(947年)四月,辽世宗耶律阮在镇阳即位,此前数次谋反的耶律安端闻讯后竟一改往日跳梁本色,不表态不站队,欲持两端保持中立。不是安端变好了,而是他吃亏太多长了教训,在大辽政权更迭的敏感期,他明哲保身以期免遭飞来横祸。

  安端这次老实了,他的儿子察割却蠢蠢欲动,因为这是继诸弟叛乱后,又一轮大辽新旧势力的掰腕角逐,是投靠势力强大的太后述律平还是辅佐根基不稳的新皇耶律阮?察割的预判与行动,实在是比其父聪明多了。

  辽太祖去世后,本该由心仪中原文明的长子耶律倍继承皇位,但代表草原保守势力的淳钦皇后述律平却违背圣意,将次子耶律德光硬扶上位,即辽太宗。辽太宗在灭掉中原后晋的归国途中驾崩,随行的文武众臣推举耶律倍的儿子耶律阮为帝,即辽世宗。远在辽上京(今内蒙赤峰林东镇)的皇太后述律平闻讯大怒,不承认耶律阮为大辽国主,坚持以三子耶律李胡取而代之,此时,实力派的安端、察割父子的选边站队,将瞬间改变竞争双方的力量平衡。

  察割苦劝处于观望状态的父亲安端,在这场权力豪赌中,不要迟疑须尽快下注,不要迷信述律平的力量而要押宝羽翼未丰的耶律阮。为何?察割解释道:“太弟(耶律李胡)忌刻,若果立,岂容我辈!永康王(耶律阮)宽厚,且与刘哥(耶律留哥)相善,宜往与计。”

  耶律刘哥是曾与安端一道造反的寅底石之子,寅底石后被阿保机皇后述律平找茬杀掉,刘哥对述律平自然恨之入骨。刘哥完全同意安端、察割父子的建议,承诺附从辽世宗,并率本部兵助之。安端听从其子察割之见,效忠辽世宗,这样一来,便迅速形成了以安端、察割、刘哥为核心的“反述律平联盟”。

  当时,述律平派耶律李胡率兵南进,安端、刘哥与之于泰德泉狭路相逢。接战后,安端坠于马下,王子天德赶到欲用枪刺之,刘哥用身体护住安端,并箭射天德,穿其铠甲,天德大惊!踟躇之间,安端赢得喘息时间上马再战,终于挫败耶律李胡,确保了耶律阮的帝位。

  天禄元年(947年),辽世宗耶律阮封察割为泰宁王、后封燕王,封安端为明王,并命安端出任东丹国主(即原来的渤海国),这一次,安端、察割父子押对了宝、靠对了人。

  拥立新主封官加爵,换常人早已心满意足,但对野心勃勃的察割而言,这只是他谋权篡位的第一步。为了进一步获取辽世宗的信任,察割步步为营用尽心机,可惜涉世未深的辽世宗不是阅人无数的辽太祖,不幸被察割迷惑,彻底放松了对这个危险敌人的戒备与警惕。

  为谋取大辽帝位,耶律察割隐藏很深处心积虑(资料片)

  起初,适逢安端担任西南面大详稳,察割假装为父亲所厌恶,在心软的辽世宗面前,哭天抹泪悲诉自己的“不幸”,以获世宗怜悯。出于同情,辽世宗让察割统领女石烈军,可出入禁宫,数被恩遇。每逢辽世宗出猎,察割便借口有手疾,不带弓箭,只是手执炼锤奔驰。此外,察割还多次将家庭琐事讲给辽世宗听……这种种表演与掩饰,令辽世宗不免产生如下错觉:察割可怜、弱势、安全、靠谱、诚实,是谓“上以为诚”。借世宗轻信自己之机,察割暗地将自己的庐帐移至皇帝的行宫旁,以便避开护卫,伺机行刺。

  不过,狡猾的察割骗得了年轻的辽世宗,却蒙不住耶律屋质这样政治经验丰富的朝廷大臣,而这些人,恰是横在他篡位道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耶律屋质上表揭露察割阴谋,不谙江湖险恶的辽世宗不仅未引起警觉,反将耶律屋质的“揭发信”拿给察割看。察割见信大惊,哽咽流涕泪表忠心,再度蒙哄了辽世宗。当耶律屋质再度提醒辽世宗,察割有不臣之心时,辽世宗反而质疑说,察割“舍父事我,可保无他”,耶律屋质反驳道:“察割于父既不孝,于君安能忠!”,但无论如何劝说,也唤不醒执迷不悟的辽世宗。这位年轻的大辽皇帝听不进忠臣之言,付出的将是惨痛的生命的代价。

  天禄五年(951年)七月,辽世宗临幸太液谷,留居饮酒三日,这时,侍卫辽世宗的察割就想下手,但未能得逞。九月初四,辽世宗攻打后周,到达详古山,与太后一同在行宫祭祀父亲文献皇帝耶律倍,酒酣耳热群臣皆醉,处心积虑的察割终于等来了弑君篡位的机会。他找到寿安王耶律璟(即后来的辽穆宗),邀他一道叛乱,耶律璟不从。察割又将谋划告知耶律盆都,此人早有反心,与察割一拍即合。当晚,二人一同率兵入行宫杀掉辽世宗与太后,僭称帝号。辽世宗遇刺身亡时,年仅34岁。

  辽世宗耶律阮未识破耶律察割,不幸遇害(资料片)

  对百官有不附从者,察割拘其家属强逼就范。入夜,察割查看内府物品,见到玛瑙碗,得意道:“此希世宝,今为我有!”拿去在妻子面前夸耀。其妻警告他说,如今寿安王、耶律屋质这些帝党尚在,我们这些谋反之人哪有活路,命都旦夕不保,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益处?对妻子的忠告,胆大妄为的察割竟不屑一顾,自信扬言,耶律璟尚年幼,耶律屋质不过统领几个奴仆而已,明早就会前来朝见,固不足忧。

  察割虽心狠手辣,但对篡位夺权一事上显然准备不足,他以为杀掉世宗窃取帝位,众人便能俯首听命,未曾仔细考虑过自己的根基、实力、人脉、民心等诸多复杂要素,他的草率出手,很快便遭来了血腥报应!

  世宗被杀的消息传出后,在察割眼中不足为虑的寿安王耶律璟与耶律屋质很快统兵包围了叛乱现场,叛乱者未想到帝党反应如此之快,一时惊慌失措。察割见状鱼死网破,先将皇后萧撒葛只杀于世宗灵柩前,然后仓惶出阵,以群官家属为人质,歇斯底里地威胁道:“无过杀此曹尔(最多不过将他们全部杀死罢了)!”

  双方相持不下时,林牙耶律敌猎进言:“不有所废,寿安王何以兴?籍此为辞,犹可以免。”敌猎的意思是说,你杀了辽世宗,等于给寿安王耶律璟腾出皇位,不仅不是害他,而且还是帮他,若这样跟他解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啊!这话说得很巧妙,一语打动了尚心存侥幸的察割,已无路可走的他急命敌猎与罨(yǎn)撒葛同往说之,却被敌猎与耶律璟将计就计,趁机反算。

  察割最后的结局相当凄惨,史载:寿安王复令敌猎诱察割,脔杀之。诸子皆伏诛。

  弑君叛乱的察割被凌迟处死,惨遭灭门,其父安端虽未参加叛乱,也遭株连,被罢官去职,勒令下野,在激烈的大辽皇权角逐中,这个叛乱家族终被碾碎,凄惨地灰飞烟灭了。应历二年(952年)十二月,明王安端薨逝,关于他的葬身地史料未有记载,但亡于其私城白川州的可能性很大。

  大辽九帝219年,宗室内部的皇权争夺一直波澜迭起,由“世选制”到“世袭制”,从“兄终弟及”到“父死子继”,这不知令多少人望眼欲穿、梦寐垂涎的辽帝宝座,终归幻梦,而觊觎帝位的安端、察割父子,不过是大辽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已。

  谋反牵连川州 城废唯剩史话

  因耶律察割篡位弑君,其家族私城白川州也受到牵连,《辽史·地理志》载:川州,长宁军,中,节度。本唐青山州地。太祖弟明王安端置,会同三年(940)八月,诏为白川州。安端子察割以大逆诛,没入,省曰川州。

  今北票南八家子乡四家板村的辽代白川州遗址(张松摄)

  不仅将“白川州”改为“川州”,连该私城的产权也被剥夺,划归被察割谋害的辽世宗耶律阮的后宫——积庆宫所有。到了圣宗朝,因大凌河水泛滥,川州由南八家子四家板村迁移至今北票黑城子镇,虽然依然叫川州,但此川州已非彼川州。这时的川州为萧太后的崇德宫所有,因权臣韩德让被萧太后宠爱,到了圣宗统和中期,川州又记入文忠王府帐下(韩德让封号文忠王)。

  1934年,在白川州古城遗址内,曾出土辽开泰二年(1013)的“佛顶尊胜陀罗尼”石幢,上刻有“白川州刺史”及“白川州咸康县令”建等字样。

  1996年5月至11月,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白川州城址进行了考古发掘,发现其城南部已被大凌河冲毁,从断崖上看西城墙剖面清晰,东城墙不清。从出土的大量陶塑佛像头部残件及泥皮彩绘等推测,此建筑为佛寺的一部分。所发现的陶塑佛像均为贴塑,出土的陶塑龙凤估计为屋顶建筑之装饰。据此考证,北票四家板村城址即辽代白川州及咸康县治所在地。

  由于当时的白川州山清水秀,屡现海市蜃楼,古人不解其理,将其神秘化,认为此地风水绝佳,故在川州城旁修庙宇、建寺塔、拜佛、诵经、供天地、祭河流,古城西南隅曾出土一座“六棱碑”,人称其是“镇水石”。《元一统志》载记:“辽时常创庙学于川州,治西南”,称“川州文庙”。北票市博物馆馆长赵志伟表示,白川州是史料记载中北票地区最早的一座城市,从文献记载和白川州出土的文物看,白川州既有佛寺又有文庙,物阜民丰、交通便利,可见是辽代北票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白川州旁的大凌河,如今的水面宽度与辽代已不可同日而语(张松摄)

  从2012到2016年,笔者数次考察途径白川州故址。如今的白川州只是一片普通的农田,地表遗迹不复存在。2014年4月,笔者曾在北票市博物馆看到副馆长姜洪军在白川州古城遗址处捡到的一疑似辽代佛寺建筑构件,雕工繁复,可以想见当年此城寺塔林立的繁荣富丽。

  白川州遗址出土的疑似辽代佛塔建筑构件(张松摄)

  白川州一带古迹遍布,有清代的公主坟、北魏的长宁寺、三燕时代的喇嘛洞鲜卑墓葬遗址……连距城址仅200眯的那条单轨的锦承铁路都有说道,它与大凌河谷相依相伴,途径之处多为古人聚居地,最具代表性的是位于凌源、建平交界处的红山时代的牛河梁遗址。

  辽代白川州旁的喇嘛洞鲜卑墓葬遗址(张松摄)

  据说,白川州所在的四家板村的称谓之意,是指需用“四块板”方能渡过宽达数里的大凌河,喻指水大之意。但而今流经古城址的大凌河却不再是当年涌出“海市蜃楼”的漫漫大水,冬日枯水期已缩为一条似一步即可跨越的瘦窄小溪,清晨蒸腾而起的水雾,有如一帘乳白色的轻纱,浮罩着这座沉睡的千年古城,幻化了那曾经惊心动魄的大辽往事。

责任编辑:崔旭

电话(传真):0421-5823953 投稿箱:bpxwzxwz@163.com 主办:北票市新闻宣传中心
备案/许可证编号:辽ICP备10206907
版权所有:东北新闻网